第47章 威士忌酸

褚梦的歌唱到十二点,之后由DJ负责放音乐。

她把吉他交给其他成员带回去,来到吧台找到随夏生和沈静堂,一边搂住一个,豪迈地说:“这里没意思,走,我带你们去拉吧玩儿。”

随夏生没什么抵触,笑问:“你今天到底是来赚钱还是来消费的?”

“这不是过零点了?昨天赚钱,今天消费。”

倒也没问题。

随夏生说他最晚一点半必须回家,褚梦只觉得时间紧迫:“走走走,那边正热闹呢。”

这家拉吧不拒绝男性客人进入,而且随夏生有两个女孩子带着,没有人过来提醒他走错地方。

一进门,随夏生就被里面的尺度吓到了。台子上有很多人在跳舞,有穿很少的女孩子,身体几乎和另一个女孩子贴在一起。周遭有些暗,他走两步被绊了一下,转头一看,是一对正在舌吻的拉拉情侣。

“过来!”褚梦迅速把他拉走,向被打搅的二人赔个笑。

“虽然老板没立死规矩,但很多人是排斥男的进拉吧的。待会你就在位置上,尽量别乱跑,我朋友她们很好说话。”

随夏生点头:“没问题。”

三人包了个卡座,褚梦的朋友很快就到了。褚梦给她们介绍:“小夏,男同;新芽,直女。”

朋友们失望:“哈?”

一个性格豪爽的寸头女生说:“你们仨没一个性取向对得上还能玩到一起,也是挺稀奇的。”

随夏生笑起来说:“那不正说明我们投缘么?不然谁乐意跟没共同话题的人交朋友?”

他放得开,三两句就和褚梦的朋友们聊到一起。陈新芽作为女孩子,跟拉拉们一起吐槽直男,共同话题要多少有多少。

卡座里气氛热成一片,褚梦骄傲地说:“怎么样?我看上的朋友都很有趣吧?”

随夏生点点头。

喝下去的酒开始上脸,随夏生的脸颊和脖子潮红一片。但他觉得很开心,于是又点了一杯威士忌酸。

干聊总归有些单调,有人提议玩骰子,褚梦去前台问老板要骰子和骰盅。等待期间,陈新芽出去接了个电话,回来后她说:“小夏,你看一眼手机。”

手机?

随夏生摸出来。

手机放在兜里,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了静音。锁屏一开,消息叮叮咚咚地往外跳,未接电话十几个,微信消息好多条,无一例外,通通来自沈静堂。

他点进消息框。

23:12

-晚安。

00:05

-小夏,睡了吗?

-今天这么早。

00:10

-你的微信步数一直在涨,能回一下消息吗?小夏,我有点担心。

00:27

-我去找你。

随夏生浑身一震,酒都吓醒了一点。

他赶紧给沈静堂回消息。

随夏生:我没事我没事!对不起,我有点事情,一直忘记看手机了。你快睡吧,大半夜的就别出门了。

消息发出去三秒钟,沈静堂的电话就拨过来了。

随夏生跑去厕所接起来。

“喂?听得见吗?我这里有点吵,喂?”

“听得见,”沈静堂嗓音低沉,跟平时不太一样,“你在哪儿?”

“我真的没事,你不要过来了。”

“我已经快到出云路了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在哪一家酒吧?”沈静堂执着地问,“小夏,我过去会不方便吗?会影响你吗?不然的话,我想见你一面。”

“……不会,你来吧。”

挂了电话,随夏生把定位发给沈静堂。再回到卡座,他有些心神不宁。陈新芽一眼看穿,揶揄道:“怎么?你老婆要抓你回家跪搓衣板?”

随夏生瞪她一眼:“就是你报的信?”

陈新芽:“我可没说,毕子睿说的,他还以为沈静堂要跟着过来玩,拜托我们照顾他呢。”

“……他还挺上心。”

“那可不,他可自认是沈静堂最好的朋友。”

陈新芽问:“你不就一个小时没回消息吗,沈静堂怎么这么着急?”

随夏生也想不通。他翻了一会聊天记录,惊讶地发现:“我们还真没不回消息超过一小时过,每天什么时候在干嘛都互相知道。”

陈新芽震惊:“每天?快两个月了,随时随地汇报?”

随夏生点点头,自己也诧异:“哎呀呀,谈恋爱还真是没有**。”

“去你的,”陈新芽笑骂,“男同在拉吧秀什么恩爱?”

随夏生嘿嘿一笑,忽然就不怕沈静堂过来找他了。

-

零点过四十五分,酒吧正是最热闹的时候。一片纸醉金迷中,突然闯进来一个格格不入的高个男人。

一般男的进拉吧,要不就是和拉拉朋友约好了,要不就是抱着下流的心思来见世面。无论是哪一种,本人一定很玩得开。

这男人却正经过头,穿一件白衬衣,像上班族刚熨好的那种。肢体局促,目不斜视往里走。任何人靠近他半步,他都会惊得立即避开路线。

反倒更吸引视线。

老板朋友刚好在门口附近玩。她来得多了,熟规矩,颇有几分管理员的自我意识在身上。面对可能误闯的男性,她第一次提醒态度这么友好:“帅哥,里面是拉吧,你是不是走错了?”

男人本能后退,意识到是对自己说话后,礼貌地说:“没走错,我来找我朋友。”

他顿了顿,严谨地修改措辞:“我男朋友,他在这里喝酒。”

语气一板一眼的,表里如一到荒唐的程度。她笑起来,好心道:“他在哪桌?我带你过去吧。”

酒吧面积不小,到处都人多,沈静堂正头疼怎么找人,赶忙道:“多谢,麻烦你了。”

-

骰子游戏第二轮,随夏生的回合。

他大喊一声:“开!”

六个骰盅一齐打开,随夏生正要去看,耳畔传来一声再熟悉不过的:“小夏。”

他腾一下站起来,动作太急,眼前一阵发晕,差点摔下去。沈静堂伸手扶他,他站稳,视线里一个干干净净的沈静堂,看清了,他就笑起来。

那笑容非常傻气。

“沈静堂,你来找我啦?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沈静堂其实有在不高兴。任何人在着急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开始不高兴。

走进这个酒吧之前,他觉得自己可能要第一次对随夏生发脾气了。这个命题相当严肃,严肃到他如临大敌,绷着脸反复思考合适的语气和表情。

可眼下,随夏生只是冲他笑一下,说一句话,他就什么责怪的理由都想不起来了。

人没事就好。

随夏生喝多了酒,脑子蒙。他知道沈静堂找过来是在乎他,也明白自己不回消息的行为很不好。他一边高兴,一边想讨好沈静堂让他不要生气,身体腻腻歪歪地靠过去,伸出手就要抱。

沈静堂吃了一惊,抬手把他拦住,用眼神提醒——后面还有这么多人呢。

对哦。

随夏生转过头对大家说:“大家好,这是我男朋友,他不会喝酒,所以就不和大家一起玩啦!”

众人:“哇哦——”

褚梦大惊:“什么?!”

随夏生冲她眨眨眼。

沈静堂在后面,牵紧了随夏生的手。

随夏生又转回来同他说话:“你稍等一下,我跟大家道个别,马上和你一起回去。”

沈静堂捏捏他的手说:“你继续玩,我可以在旁边等你。”

随夏生摇摇头,悄悄对他说:“我已经要喝不动啦,幸好你来了,不然再喝下去,我明天一定头痛。”

沈静堂说:“那我们赶紧回去。”

随夏生:“对!”

松开手,随夏生和卡座里的新老朋友们道别,陈新芽顺势也提出离席,褚梦叮嘱他们:“路上小心,到了给我发个消息。”

那位寸头女生突然说:“等等小夏,这局你输了,你得接受惩罚再走。”

什么局?骰子?

随夏生低头看一眼。

还真输了。

沈静堂在这儿,他接受什么惩罚都放不开。之前点的威士忌酸还剩大半杯,他认命地拿起来,没凑到嘴边,旁边伸过来一只手,把酒杯抢走了。

沈静堂:“我帮他喝。”

“等等……”

他什么也没来得及说,沈静堂仰头,一饮而尽。

加了果汁的酸甜调鸡尾酒,还是把沈静堂呛到了。他把酒杯放回桌面上,捂着嘴剧烈咳嗽几声,把桌上几个女孩子给看呆了。

说不会,就真的一点都不会啊?

出了酒吧,陈新芽自己打车回去,在路口和他们道别。沈静堂带随夏生来到停车场,掏出车钥匙才想起来,喝酒之后好像不能开车。

威士忌酸二十度,度数不高,但对于沈静堂从未接触过酒精的身体来说相当地烈。喝下去不过十分钟,沈静堂就觉得胃里烧起来,脸上烫热,大脑的运转似乎都变迟滞了。

他盯着手里的车钥匙,无措:“怎么办?”

随夏生觉得好笑:“你非帮我喝那一杯酒干嘛?”

他不假思索道:“因为你说你再喝会头痛。”

“我不是一定会头痛呀,你不想想你自己的吗?”

他懵懵地答:“忘了。”

他说他想着随夏生,把自己忘了。

随夏生心底一软。喝了酒的人本来就没什么自制力,更不要说这里是四下无人的午夜停车场。

他拉拉沈静堂的手,沈静堂会意,低头下来:“亲?”

随夏生点头,略一抬眼,两个人的唇瓣便贴到一起。

软的唇,硬的牙齿,热的舌。即便接吻过再多次,随夏生还是会想要在这样的亲热交缠中沉溺至死。

沈静堂平日那么多礼仪那么多顾虑仿佛被酒精一把火烧了个干净,他第一次在随夏生面前莽撞得像个流氓。

吻愈来愈深,随夏生的腰被搂着,后脑勺被按着,沈静堂用了好大的力气,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那样地在拥抱,在接吻。

酒后吐真言,原来这才是沈静堂想要的。

随夏生的舌头都被亲痛了,接吻的声音大到他一边接吻一边就开始脸红。沈静堂的手也不老实,顺着随夏生的腰后往衣服里面摸。

先前关于敏感地带的坦白,随夏生一点也没有撒谎。沈静堂的手抚过,他耐不住地哼一声,整个人瞬间软下去。

再下去就太过火了。

他推一把沈静堂,想拉开距离,沈静堂听话地停下,但只有嘴巴分开了,身体还紧贴在一起,胸膛都抵着胸膛。

亲了太久,他们都剧烈地喘息。沈静堂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。他双臂收拢,抱紧随夏生,把脸埋到他肩膀后面害羞。

随夏生喘匀了气,在他耳边抱怨:“沈静堂,你顶到我了。”

“嗯,”沈静堂红着耳朵,分毫不退,“你也是。”

随夏生轻笑出声。

两个人都是半醉,理智有,但不多,感情却同样丰沛地要从身体里淌出来,溢满整个停车场,漫过头顶,如同在爱里溺水。

随夏生轻声说:“沈静堂,你发现了吗?这里是市中心。”

沈静堂:“嗯?”

随夏生:“市中心有很多不错的酒店,环境干净,床舒服,隔音也不错。”

沈静堂:“嗯……”

“你说……”随夏生的音调比羽毛还轻,挠在人心上,阵阵发痒,“我们要不要去?”

沈静堂闷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:“要。”

作者有话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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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威士忌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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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我到日出
连载中吕致 /